• FIVE OPEN SUPERSECRETS

    1. Not everyone has something meaningful to say.
    2. Few people have anything original to say.
    3. Only a handful of people know how to write well.
    4. Most people will do almost anything to be liked.
    5. "Customers" are always right, but "people" aren't.

    我从图书馆借回来一本Against the Machine,然后在里面看到一些深有感受的句子.其中就有这五个超级秘密.我一条一条对照来思考自己,自己也不过是那些most people中的一员.上星期突然想回头看看自己写了些什么,除了发现竟然有十多页以外,还发现半数文章都很无聊.两年前我的思想似乎与现在没有什么大差别,文笔似乎退步了,至少就现在来说,我越来越不知道如何把一句话说得好听.于是我看了一半就停了下来,在惶恐中关掉ie.

    大多数人的日常生活都无意义.这个无意义大概是相对于他人来说,或者全人类.每个人对于自己来说,都有全世界那么重要,但是不可否认,就算是这全世界,自己也会在有些时候,不得不承认它琐碎而无聊.我经常潜入别人的blog盗取别人的背景音乐(关于这一点我需要检讨),于是我看到形形色色的文字,大众们写的文字.大多数人很年轻,在我的出生年份上下浮动不超过三年.他们大多数情况下像是对着一个不存在,又好像存在于虚幻的某处的一个人说话.絮絮叨叨.絮絮叨叨.讲今天的生活,见了的朋友,喝了的奶茶,新鲜的关于生命和未来的感想,小心情,小情怀,有点伤感,有点沧桑,有点迷茫.总之,洋溢着青春期的味道.

    然后我对这种模式的文字感到了厌烦.作为一个陌生人,那些心情与感悟对我来说都毫无意义.我不关心她和她的他(或者她)发生了什么,感受了什么,约定了什么,也不关心他(她)今天的心情如何从阴郁走向晴天.而其实决定去阅读他们小心事的我自己才是自作自受.于是我会粗略地翻看一下他们的照片,多是关于花和海,然后从源代码里面把背景音乐抠走,然后永不来访.

    最为有趣的是,对于别人来说,我也是这样的一个人.而我的空间甚至连背景音乐也没有.我想象他们的动作 - 无意间打开这个网页,鼠标往下拖几下,5秒钟之内音乐没有响起,没有看到有趣的图片(事实是连图片也没有),失去兴趣,ctrl+W,关闭Tab.

    所以说,每个人的事只对每个人自己有意义,甚至对自己都没有.

    我想,blog这种东西的存在到底是不是只是纸质日记的变形?为什么我们不直接把自己的那些狗屁心情日记写在纸上,然后珍藏到八十岁,又或者在三十岁的时候烧掉.发一篇日志太简单,简单到可以不用脑.这些文字中的一部分会变成几年以后连自己也懒得阅读的东西.虽然我相信许多日志是能够启发自己也启发他人的,但我也认定有更大一部分的至今存在着的日志,是不能启发他人甚至不能启发自己的,冰山理论,它们是看不到的那9/10.在网路中,形成看不见的污秽的垃圾场.

    如果没有网络,大概人与人可以更亲近.王勃是对的,天涯若比邻,即使天涯是太平洋.网路提供的无时无刻不能聊天的机会,看似很方便,其实很致命.没有人能够对一个距离自己十万八千里的人诉说每日的琐事,如果有人真这么倾诉,那被倾诉的一方必会疯掉.而也没有人能够每日有新的生命感悟发表出来让对面的人评论交流.时日长了,必然是,"见到你也没话说".那么为何不直接"见不到"倒反而好些.大家可以在几年后偶然遇见时抱头拍肩开怀大笑,相邀互叙分离后境遇,而不用煞风景地提起"哎哟,上星期还在校内看到你更新了,那双鞋还不错嘛".呵呵地讪笑几声.既然上星期在校内都看到了,那时却也没有说些什么,这时再抱头充互相思念状显然有些矫情了.于是大家只能拍拍肩膀,说:"回头网上再联系!",却从此又音信杳然.

    所以我便怀恋起我未经历过的那个年代了.有那么漫长的一段时间,人类无法用书信以外的任何方式与远方的亲朋好友交流.积年累月的信件会在无法预料的一天里送达你,那天你带着锄头出门,好大的日头!然后你收到一封从无法想象的远方的某个人手下写出的信.莫名的晕渍,自行想象是泪水汗水或是口水.把手放在微微凹陷的字迹上面,便可以想象远方的那个人写信时的样子.这样的一封信或许是一个月前写下的,或许是半年,或许是更长更久的以前.但当你拿到这封信的时刻,你感到中间那段长长的时间消失了.你感觉这封信是刚刚从他(她)手上递出,微微地还含热.你反复摩挲每一句话,甚至一个词汇的用法.旁人面前脸无表情,心中却含笑,"这小样儿!!"

    就如此,当你们重又见面的时候,会感觉从未分开过.

    必是要这种漫长的等待,再等待,再等待,才能承载一些比较重的感觉.我现在可以体会,白居易永远不可能在Instant Messenger上面写出对元缜的那些暧昧不明供广大无良女青年歪歪的诗句.当然,元缜也回不出.于是所有的风花雪月就被杀死在光纤的过隙神速之间了.

    有期锵锵三人行请去了李欣频,她说,看城市要看质感,而台北是座有质感的城市.仿佛万事也应该是这样.质感.信息时代生活越来越没有质感,我等待人类的脑被数字蛀空的那一天.现代人在被信息强奸,却乐此不疲,乐在其中.信息不是知识,知识大概有质感,是酒,而信息只是牛奶,瞬间腐烂.我不知现在还有多少人愿意坐下来细细写一封信.其实不是忙,其实是忙乱.